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荣郡王府。
世子赵元宸所居的“清风苑”书房内。
此刻烛火通明,茶香袅袅,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紧张气氛。
赵元宸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三位气度各不相同的文士。
这三人皆是他府中重金礼聘的客卿,在京城文坛亦有不小名声。
左侧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名叫方文镜。
他精研经义典故,曾参与编修前朝史书,以考据严谨,能言善辩著称。
中间一位稍显富态,面色红润的是孙茂才,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作品在京城达官贵人圈中流传颇广。
他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很是从容。
右侧一位最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名为陈廷策。
他出身寒门,却极为擅长时政策论,对吏治、经济、边防都有独到见解,言辞犀利,常常能够切中时弊。
“诸位先生!”
赵元宸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三人,道:“近日城中流传的,关于清澜姑娘的婚事,想必你们已有耳闻。周家大小姐选定的那位夫婿,今科解元宁默,很不一般,风头正劲……”
孙茂才呵呵一笑,率先开口:“世子说的是那位作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宁解元?诗词一道,确有些急才。”
“不过,诗会逞才,与真正的学问根基,到底是两回事。我大禹朝才俊何其多也,湘南一隅之地,偶出个灵光乍现的,也不足为奇。”
他话语温和,但那股京城名士俯瞰地方的优越感,却表露无遗。
方文镜捻须,缓缓道:“老夫亦看过其流传出的诗作与辩易理片段。诗才天纵,易理机锋,皆非常人可及。”
“然而,根基是否扎实,学问是否成体系,尚需考校。尤其经义一道,最忌取巧,需水滴石穿之功。”
陈廷策冷笑一声,语气最是不屑:“诗词易理,不过是文人雅玩,锦上添花之物,于国于民何益?真正的才学,当体现在经世济民之策上。”
“一个寒门解元,没有经历什么事情,能有什么真知灼见?无非是拾人牙慧,或故作惊人之语,博取虚名罢了。”
“世子若有意,廷策愿与他比拼时策,必让他原形毕露,好让他知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赵元宸听着三位客卿的话,感受到他们言语中的自信和对宁默的轻视,不由地好胜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