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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窗外,夜色渐深,寒意透过窗棂缝隙丝丝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笔尖终于落下。
她写得很慢,字迹清丽工整,却隐约透着一股滞涩。
“寒枝独立雪初消,”
“黄昏暗香月浮动……”
写了两句后,她就停下了笔,蹙眉凝视。
不对。
意境尚可,但气韵不足,匠气略重。
尤其是第二句,化用前人痕迹太明显,落了下乘。
她抿了抿唇,试图接续下文,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先前构思的诗句此刻都觉得平庸乏味,配不上上阙,更撑不起“技压全场”的野心。
笔尖的墨汁,缓缓凝聚,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周清澜看着那团墨迹,心中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
更深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虑。
她自幼聪慧,诗书才华备受赞誉,即便在京城郡王府,与那些真正的豪门贵族,世家子弟相比,她也从不逊色。
可此次诗会,关系太过重大。
她不能输。
也输不起。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压在她的心头。
她放下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
……
“阿嚏!”
某一刻,外院西厢,宁默直接被冻醒的。
初秋的夜,寒意渐浓,他这屋里被褥单薄,窗户纸还有些破漏,凉风飕飕地往里钻。
他搓了搓胳膊,睡意全无。
想起身喝口水,却发现茶壶早就空了。
“这一个人睡,还是不如有个人暖被窝啊……”
宁默内心低估,披上外衫,打算去院中水缸舀点冷水将就一下。
只是刚推开房门,一股更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
他瞥见内院书房的方向,竟还透出昏黄的烛光。
这么晚了,大小姐周清澜还没睡?
宁默有些诧异。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没有回去休息。
学霸都这么卷的吗?
这是打算熬夜苦读?
他本来不想多事,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表现自己体贴的大好机会吗?
虽然大小姐下午对他态度冷淡,但越是如此,越要润物细无声。
归根结底,周清澜也是个少女。
少女心房还是容易撬动的!
再冷淡……也不会真冷到哪里去,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宁默稍作整理,便朝着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