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定了定神,但另一个担忧又浮上心头。
万一……万一两个夫人院中真有疫病,那小子进去查验,待会若是回来复命,岂不是要注意防护……
他可是近距离接触过病患的!
自己是不是得……保持距离?
或者做一些措施?
对对对!
医书上说了,疫气多从口鼻入,需掩住口鼻,保持通风!
李元寿一拍脑袋,连忙转身走进西厢……那是宁默暂住的屋子。
他记得刚才看到屋角有个水盆,旁边搭着块半旧的粗布巾子。
他扯下布巾,想了想,又觉单层不够稳妥。
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袍子的内衬上。
“反正这袍子也穿旧了……”
李元寿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刀……
这是他平日用来切割药材、偶尔也修修胡子的小刀。
他撩起外袍,对着内衬的衣角,“刺啦”一声,割下一大块细棉布。
然后将粗布巾子和棉布叠在一起,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安心等待。
只是这造型……着实有些古怪。
……
而就在李元寿刚刚坐定不久。
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此刻,周清澜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青披风,乌发如云,缓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眉宇间带着几分思忖之色,显然是来内院书房寻几本书,好为过几日的梅园诗会做准备。
刚踏入院中,她的目光就被石凳上那个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穿着半旧的葛布长衫,弓着腰,正低着头,双手似乎在……在胯下位置忙活着什么?
还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想是在……鼓捣什么。
周清澜脚步猛地顿住。
而后秀眉瞬间蹙紧,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这雅院是她的书房重地。
平日里除了她和贴身丫鬟小齐,以及特许的李医官,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这背影……显然不是小齐,也不像是年迈的李医官。
那就只能是……那个新调来的奴仆,小宁子!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雅院之中,行此等不堪之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