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雨,不似北方的雪那般凛冽直白,它黏腻、绵长,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厚棉被,捂得人透不过气来。
广西兴安,灵渠工地。
这里是连接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的咽喉,也是大秦南征大军的生命线。此时,这根生命线正面临着断裂的风险。
暴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湘江水位暴涨,浑浊的洪水像一条发了疯的黄龙,咆哮着撞击着刚刚筑起的“人字坝”。
工地的临时指挥所——一个用巨木和茅草搭建的棚子里,气氛比外面的乌云还要压抑。
负责开凿灵渠的主官史禄,此刻正赤着脚,裤腿卷到大腿根,浑身泥浆,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老农。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图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行!绝对不行!”史禄把图纸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陶碗乱跳,“现在水位太高,如果在‘铧嘴’位置爆破,一旦控制不好,洪水就会倒灌进还没挖好的渠道,那这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几万民夫都得被冲到海里去喂鱼!”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虽然同样满身泥点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几分文人风骨的青年。
张良。
这位曾经的韩国贵族,如今的大秦“铁路总工程师”,被嬴政一道圣旨从西北的黄沙里拎到了这潮湿的南方,名义上是“技术支援”,实际上是嬴政觉得他在火药爆破上有点天赋,不用白不用。
张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琴弦。
“史禄大人,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吗?”张良指了指外面的雨幕,“如果不炸开分水岭的最后一段岩石,把洪水引流一部分进入漓江,这大坝今晚就得塌。到时候,别说民夫,连你我也得去喂鱼。”
“可是火药受潮了怎么办?哑火了怎么办?”史禄急得直挠头,“这南方的鬼天气,连我的内裤都能拧出水来,火药更是娇贵。”
张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所以我带来了陛下赐的新玩意儿。”
张良从脚边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外面还封着厚厚一层黄蜡的陶罐。
“这叫‘防水雷’。”
“里面装的是少府最新提纯的颗粒黑火药,引信是用浸了油的棉绳做的,外面套了层……橡胶管。”
史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罐子,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这……这就是陛下说的‘给河伯的礼物’?”
“没错。”张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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