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昭月照常入公主府当值。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一支素银步摇,面上薄施脂粉,勉强掩去了昨夜不曾安眠的浓浓倦色。
长公主正倚在暖榻上翻阅奏报,见她进来,便伸手招呼道:“来,这些是户部刚送来的,有关今年江南织造贡品的明细,你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长公主说着便将册子轻轻推向了沈昭月,纸页翻飞间,发出了极轻的声响。
“是,殿下。”沈昭月福身行礼,姿态恭谨如常。
长公主顺势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问道:“昨儿个夜里没睡好吗?”
沈昭月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垂眼睫乖巧道:“回殿下,昨夜看账册看得稍稍晚了些。”
长公主点了点头,感叹说:“本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最不稀罕睡觉的,那会儿即便是通宵达旦,第二天也能熬下来。可现在却不行咯……你眼下虽然还年轻,却也要时刻记着身子骨是自己的本钱,不可太过糟践了。”
“昭月谨记殿下教诲。”
沈昭月垂首应下,又捧着册子在长公主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开始仔细核对账目。
暖阁里一时只闻纸页翻动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侍女们的行走声。
长公主半阖着眼,似在小憩,指尖却一直规律地拨弄着绕在掌心间的那串紫檀佛珠,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沈昭月不敢分心,一页页仔细看着那些繁复的条目:苏绣、云锦、缂丝……每一项皆列明了数量、规格、预估的价值,以及负责押送入京的官员姓名。
忽然,她的目光在一行字上缓缓停住。
江宁织造,贡品锦缎二百匹,押运官织造监督蔡斌。
区区二百匹贡缎需要惊动织造监督亲自押运进京?
沈昭月心中存疑,但她没有立刻声张,只将这一页轻轻折了个角,然后继续往下看。
片刻后,她核对完毕,将册子合上,起身回禀:“殿下,明细已核对完毕,数目、品类皆与往年相仿,只是……”
她话音一顿,斟酌着措辞道:“只是今年江宁部分的贡品数量不算多,品类也不复杂,但押运官却是织造监督,此事是否需向户部再确认一二?”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昭月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也注意到了?”
沈昭月一愣:“殿下也觉得有问题吗?”
“你知道江宁织造监督蔡斌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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