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京城,春风中已染上了些许初夏的燥意。
永安公主和亲东疆的队伍择定吉日,在四月的最后一天,即将浩浩荡荡启程了。
纵使公主心有不甘和屈辱,但这确实关乎了两国边境的安宁和共存,算是今岁朝中第一等的大事了。
吉时将至,长长的和亲队伍静立在西华门前整装待发,仪仗、嫁妆、护卫上百人,绵延数十里,震耳的喜乐在风中飘散,最终还是盖住了那点远行的悲凉。
长公主贵为宫中尊长,自然要入宫送行,沈昭月作为她的贴身女官,亦随侍在侧。
宫城之上,送别的女眷们聚在一处。
郑贵妃站在最前方,身着贵妃朝服,头戴九珠四凤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那点猩红与疲惫。
此刻,她正紧紧握着永安公主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记住母妃的话,”郑贵妃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前的几人方能听见,“此去虽远,但并非绝路。你是大周的公主,也是将来东疆的王后。稳住,一定要稳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东疆内部亦有纷争,只要你够聪明,未必没有斡旋的余地。等你哥哥回来,母妃一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永安公主泪眼婆娑,用力点头:“可惜还是没有等到哥哥回来,母妃,您……您要多保证,女儿以后不、不能在您跟前尽孝了。”
母女抱在一起,险些哭成泪人。
好在一旁有嬷嬷出声提醒,两人才没有在皇室众人面前太过失态。
就在这时,喜娘上前提醒永安公主千万不要误了吉时。
永安这才万般不舍地转了身,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远处安静侍立的长公主一行人,最终落在了沈昭月身上。
那一刻,永安公主的眼中立刻浮起了显而易见的恨意。
她今日走的路,全都是拜沈昭月所赐,这笔账,只要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向沈昭月加倍讨回来的!
沈昭月亦感受到了永安那道满含恨意的视线,可她只无声地垂眸敛目,神色平静。
此事自有因果循环,若非永安公主和崔令蓉先起歹意,又何来今日的作茧自缚?
沈昭月心中并无愧疚,只有警惕,她也很清楚,郑贵妃怕是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深蓝锦袍的年轻男子忽然默默走到了郑贵妃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话,郑贵妃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沈昭月抬眸看去,一时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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