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轻晃,将陆连璋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似不经意地看了沈昭月一眼,然后搁下了手中的碗筷。
“我收到消息,东疆使团不日将至。他们此行明为商贸,暗地里却多次打探我朝内情,尤其是……几位适龄公主的近况。”
“陆大人心中已有人选了?”沈鹤征何尝听不出陆连璋的言外之意。
陆连璋轻轻一笑,慢条斯理道:“我区区一介文官,人微言轻的,哪儿有资格提什么和亲的人选啊,不过……”
他说着,又特意拉长了语调,佯装深思熟虑的模样,“自古和亲之策,总难两全。天子也是寻常人,也有儿女情长,试问谁家双亲忍心看着心爱之女远赴异邦受苦的?”
沈鹤征缓缓抬起眼,一边揣测着陆连璋真实的想法,一边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只是古往今来,和亲之所以能成『策』,其根本之意往往就是悖逆这骨肉常情的。”
“沈公子一针见血。”陆连璋点头,“若今日我是东疆王,也会希望大周朝能送来一位在宫中备受重视的公主,唯有如此,方能彰显诚意。”
见沈鹤征若有所思地垂了眸,陆连璋又轻声道,“当然,若有那么一位公主,恰恰在此时……犯了些不大不小的错处,引得陛下动怒,乃至伤了父女情分呢?”
陆连璋说着,目光再次扫过了沈昭月的手,眼底厉色乍现。
“东疆使团远道而来,看到的只会是一位依旧地位尊崇、血统高贵的嫡出公主,却未必能及时探知她刚刚失宠于君父的微妙处境。”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已变生冷:“此时若有人再不经意地向使团透露,这位公主性情刚烈,备受君父期许,甚至因着一些小事正被陛下责令反省,意在严加管教、以备大任,沈公子你猜,东疆使团会如何作想?”
沈鹤征一愣,只觉捏着杯盏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麻。
“他们……他们会认为这位公主非但没有失宠,反而可能因陛下对其寄予厚望,所以才会有如此严格的要求。”
“是吧……”陆连璋这会儿倒又装模作样了起来,“真巧,沈公子真知灼见,与我不谋而合了。陆某也觉得,一位原本就身份尊贵的公主,可比一个单纯受宠的公主要更具分量得多。若是东疆求娶之心再急切一些,那届时陛下面前的难题,就不仅仅是犯了错的公主该如何处置的家务事,而是要不要为了边陲安宁,牺牲爱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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