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村的戏台,最终还是搭在了一处荒郊野岭。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野空旷,只有几排不知哪个年头留下来的长条石凳,孤零零地对着空戏台。
戏班的几个伙计正在紧锣密鼓地布景,新来的武生阿贵把一块幕布往地上一摔,嘴里骂开了。
“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我看这马家村的人脑子都有坑,在这儿唱?唱给鬼听啊?
还不如留在义庄看那个傻小子跟小翠姑娘唱十八相送呢!”
自打喝了那碗“桃花汤”,小翠看文才的眼神就拉了丝,整日里“梁兄”“梁兄”地叫,搞得文才既享受又害怕,走路都绕着她走。
阿贵言语间满是轻浮,又挤眉弄眼地补充了几个荤段子,逗得周围几个年轻伙计一阵哄笑。
角落里,正在检查法器的秋生动作一顿,抬起眼帘,冷冷地瞥了过去。
那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阿贵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管好自己的嘴。”秋生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有些玩笑,开了会要命。”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子时,三更鼓响。
“咚——锵!”
一声高亢的锣响,划破了荒野的死寂。
戏台上,烛火通明,乐师们奏起丝竹管弦,穿着戏服的演员们鱼贯而出,唱念做打,热闹非凡。
然而,戏台之下,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之前那三条规矩的第二条——台下不许活人点灯,要多黑有多黑。
秋生和林岁岁站在戏台侧后方的阴影里,神情凝重。
“来了。”林岁岁压低声音。
秋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
不知何时,台下那些空荡荡的长条石凳上,已经坐满了“观众”。
借着台上惨白的烛光,能隐约看见这些“观众”的模样。他们大多穿着款式老旧的粗布衣裳,有的衣服上甚至还带着泥土。一个个坐得笔直,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并着膝盖,僵硬得像是一排排风干的腊肉。
几百号“人”,没有一声咳嗽,没有一次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无数双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整个台下,除了戏曲声,死寂得可怕。
没有喝彩,没有掌声,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后台。
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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