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薄雾,洒在义庄斑驳的青石板上。
文才手里抓着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正对着地上的落叶较劲。他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走路姿势怪异,一瘸一拐,每动一下都要呲牙咧嘴。
扫两下,他就停下来,伸长了脖子往东厢房那边瞅。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担心,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东厢房内,光线昏暗。
林岁岁睁开眼。
视野上方是发黑的承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霉味,还混杂着淡淡的跌打酒香气。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骨头像是生锈的门轴,发出细微的酸响。
床边坐着个人。
秋生。
他身上的短褂皱皱巴巴,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她。
看样子,他在这一坐就是整宿。
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秋生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
“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粗粝。
林岁岁撑着床板坐起来。昨晚那身沾满泥泞和血污的衣服还在身上,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很不舒服。她没理会秋生的低气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秋生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他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道黑金色的剑芒。
那种连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
就算是祖师爷上身,也不可能让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弱女子,瞬间变成那样的杀神。
林岁岁放下手,侧头看他。
原本怯生生的眼里,此刻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秋生那张写满质疑的脸。
随后,她做了一个让秋生意外的动作。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毫无征兆地贴上了秋生紧锁的眉心。
“师兄,你火气太大了。”
指腹下的皮肤滚烫。
秋生浑身一僵,本能地抬手把她的手拍开。
啪。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林岁岁的手背被打得通红,她没缩回去,也没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委屈求全。她只是收回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
“如果不那么做,文才师兄会死,你也会死。”
她语气平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三个,现在应该会被芭蕉精吸尽阳气了,特别是师兄你。”
秋生张了张嘴。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事实的确如此。
那芭蕉精的道行远超他们的预估,若非昨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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