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的街道,从未如此漫长。
秋生在跑。
不,那不是跑。
那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横冲直撞。
早起出摊的豆腐脑担子被他撞翻,滚烫的豆浆泼了一地,摊主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卖菜的竹筐被他带倒,青翠的蔬菜滚得到处都是。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义庄那个唯一的方向。
那根连接着他与林岁岁的无形丝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空洞的恐慌化作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四肢百骸。
出事了。
那个疯丫头,出事了。
“滚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行人,用肩膀撞开义庄虚掩的大门,发疯一样冲向后院。
停尸房。
那扇常年紧闭的门,此刻大敞四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秋生一脚踹在门框上,整个人踉跄着冲了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岁岁倒在祖师爷神案前的血泊里。
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衫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一动不动,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鲜活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
比停尸房里那些纸人,还要惨白。
“岁……岁岁?”
秋生颤抖着,一步一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缓缓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入手处,一片冰凉。
秋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而在伤口之上,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已经爬满了她的半边脖颈,正朝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蔓延。
轰!
所有的一切,瞬间通了。
那股救了他命的、浩瀚精纯的力量……
她每天“折磨”他,吸走他驳杂的法力,提纯,压缩……
她不是在偷。
她是在“存钱”。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连本带利,不,是连着她自己的命,一起还给了他。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嘶吼,从秋生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一把将林岁岁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你他妈是傻子吗!”
“谁让你救了!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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