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塌穹顶的废弃烽燧。
终于在风雪中显现出轮廓时,许多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烽燧内部空间不大,挤下三百人和他们的战马极为勉强。
但总好过暴露在风雪之中。
众人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
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特制的耐燃炭块。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也照亮了一张张冻得发青,却写满庆幸的脸。
苏彻几乎是被人从马背上架下来的。
他的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脚刚一沾地,便是一软。
若非夜枭和亲卫死死架住,早已瘫倒。
他被扶到最靠近火堆,也相对避风的一角坐下。
立刻有人递上烤热的干粮和用雪水烧化的,掺了姜片和盐的热水。
他小口喝着热水。
感受着那一点暖流从喉咙滑入冰冷的胃部,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闭上眼睛,喘息着,积攒着力气。
夜枭跪在一旁,小心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所幸并未崩裂,只是被冻得有些发僵。
但苏彻额头的温度,却高得烫手。
“王爷,您在发烧。”
夜枭声音低沉,满是忧虑。
“没事,撑得住。”
苏彻没有睁眼,只是低声问。
“我们……现在何处?距离黑水河,还有多远?”
一名负责勘定方位的谛听好手立刻凑过来。
借着火光,再次仔细研究地图。
又根据白天模糊的日影,和一路行来的地貌特征判断。
“王爷,我们目前应在此处。”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
“距离黑水河渡口,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里。
但需翻越前面这道山梁,实际路程恐在一百五十里以上。
以我们目前的速度和天气状况,至少……还需三日。”
三日……
苏彻的心微微一沉。
时间,越来越紧了。
他们携带的干粮药物,最多还能支撑五日。
而北疆的战报,不知已恶化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