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朝会之上,当有御史再次奏请彻查天牢及诸勋臣死因,以安天下时。
苏彻一改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面露疲惫与无奈。
陈述调查之艰难,线索之杂乱,各方关系之盘根错节,最后竟以恐牵涉过广,动摇国本为由,建议暂缓深究,以稳为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些原本就对新政和强势的苏彻心怀不满的旧臣,眼中闪过窃喜。
而赵家宁、韩铁山等心腹,则按照事先约定,或沉默,或出言反驳,朝堂上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针对苏彻的压力。
云瑾端坐御座之上,听着下面的争论,看着苏彻力不从心的辩解,心中明镜一般,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耐与淡淡的失望。
她甚至没有如往常般,在争论激烈时出声制止或明确支持苏彻,只是揉了揉额角,淡声道。
“此事容后再议。圣亲王既觉棘手,便多费些心力,莫要轻言放弃。退朝。”
没有训斥,但也没有支持。
那种平淡中透出的疏离感,被无数双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
下朝后,苏彻心情不佳,竟在枢密院值房内,因一份军费预算的细节,与前来商议的户部侍郎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声音大到外间都听得清楚。
最后,苏彻甚至拂袖而去,留下脸色铁青的户部侍郎。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开。
圣亲王与陛下似有嫌隙,在朝堂上遭“围攻”,回衙后与户部官员争吵。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印证着某些流言。
与此同时,庞小盼的商会开始收缩业务,几家与旧江穹世家往来密切的商号甚至传出了资金链紧张的传闻。
市面上关于朝廷没钱了、新政要黄了的议论悄然增多。
而赵家宁主持的吏部考核,则突然加快,手段也更趋严厉,数名旧江穹出身的官员因考评不佳被调任闲职或勒令致仕,引起旧臣圈子一片恐慌与怨言。
暗流,在平静的湖面下,汹涌得更加剧烈了。
祤王府内,李太医的回报依旧是病情反复,需静养。
王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仿佛真的与世隔绝。
但在某个雨夜,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马车,悄无声息地从王府侧门驶出,绕过几条寂静的街道,消失在通往城西的雨幕中。
马车并未直接驶向刘家庄,而是在城外一处荒废的义庄附近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披着厚重斗篷、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在另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衣人引领下,快速隐入义庄破败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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