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停满七日了。”苏彻打断他。
“明日一早,你亲自护送韩将军灵柩,启程回京。一路之上,务必隆重,依阵亡大将之礼。让沿途百姓都看看,朝廷是如何对待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的。”
张显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以高规格的丧礼,来对抗那些阴暗的流言,彰显朝廷对韩烈的恩荣与哀悼。
“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准备!”
“还有,”苏彻叫住他。
“韩将军殉国之事,本王会亲自撰写奏章与祭文,呈报陛下。你河间府,也需上表,详述韩将军剿匪安民之功,以及……遇害之惨烈。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显之连连磕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圣亲王,是要用最正式、最无可指摘的官方文书,将韩烈之死定性为“殉国”,彻底堵住那些“鸟尽弓藏”的污蔑之口。
至少,在明面上堵住。
偏厅里再次只剩下苏彻一人。
他走到书案后,铺开纸张,却没有立刻动笔。
窗外雨势未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场秋雨,似乎要下到人的心里去。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却悬在纸的上方,久久未落。
周勃暴毙的消息,此刻应该也快到朝堂了。
云瑾听到,会如何?
韩烈的死已让她悲痛愤怒,周勃的噩耗,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能撑得住吗?
朝中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官员,又会借此掀起怎样的风浪?
还有韩铁山。
这位老将,刚刚失去新收的义子,心中必定悲愤。
若再有小人挑拨……
笔尖的墨,终于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
苏彻眼神一凛,落笔写下标题:《奏为韩烈将军剿匪殉国事》。
他的字迹依旧稳定劲峭,仿佛胸中翻涌的怒涛与杀机,都被死死压在了这工整的笔画之下。
他必须稳住。
他是云瑾最大的依靠,也是这新朝暗流中最坚实的砥柱。
他若先乱了,敌人就得逞了。
写完奏章,他又抽出一张信笺,是给云瑾的私信。
没有太多安慰的言语,只简要说明了韩烈案的疑点,周勃暴毙的消息,以及他的判断和安排。
最后,他写道:“京中恐有异动,务必保重,信重家宁、小盼。我处理完北疆之事,即回。”
封好信笺,连同奏章一起,叫来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往云瑾处。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彻底黑透,只有驿馆各处悬挂的白灯笼,在风雨中飘摇,发出惨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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