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相关的数十箱账册、文书、勘合,便被抬到了户部专门腾出的一间大值房内。
同时,崔尚书还“贴心”地调派了十余名精通账目的老吏,名义上协助,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苏彻看也未看那些老吏,只对跟在身边的灰隼吩咐了几句。
灰隼点头,迅速离开。
不久,便有二十余名身着普通文吏服饰、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值房,接手了那些账册。
他们动作迅捷,分工明确,有的核对勘合印章笔迹,有的验算粮米数目损耗,有的比对沿途州县接收文书,有的专门寻找账目中的矛盾与不合常理之处。
效率之高,手法之专业,让那些户部老吏看得目瞪口呆。
苏彻则坐在一旁,随手翻阅着几份关键节点的文书,神色沉静,仿佛在欣赏字画。
仅仅过了半日,初步的疑点便被迅速整理出来,呈到苏彻面前。
“大人,”一名“文吏”低声禀报。
“去年漕粮自淮安起运,至通州入库,账目显示损耗为百分之五,属‘正常损耗’。
然,经比对沿途各闸、仓接收文书,以及押运军官的行程记录,发现至少有三次,在‘高邮湖’、‘邵伯湖’、‘泗州’段,押运船队有异常的‘停泊检修’记录,时间皆在夜间,且当地并无大型修船工坊。
而在这些‘检修’之后,下一站的接收粮数,便会出现微小但持续的短少。
积少成多,仅这三处,账面对不上的粮米,便超过两万石。”
“另外,”另一人补充。
“通州仓接收漕粮时,负责盘验的仓大使及几名胥吏,在漕粮入库后不久,其家眷便在京中购置了新的宅院、铺面,资金来源可疑。
其中一名胥吏,与柳国栋的一名管家,是连襟。”
“还有,”第三人呈上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
“这是三年前,柳国栋任漕运总督前,在工部任河道郎中时,经手的一项‘高家堰’修缮工程账目。
工程预算八万两,实际支出十二万两,超支部分,理由含糊。
而当时负责审计的,正是已故三皇子门下的贾先生。
工程完工后不到一年,高家堰便因‘年久失修’再次溃堤,造成淮扬大水。
事后追责,柳国栋仅被罚俸,不久反倒升任漕运总督。”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靖安司”专业人员的梳理下,迅速被串联起来。
异常的停泊、持续的短少、可疑的暴富、过往的污点、以及与三皇子、贾先生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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