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汉北,骄阳似火,热浪滚滚。
田野里,金黄的麦浪早已被收割殆尽,露出了褐色的土地。
打谷场上,麦子一片金黄,扬场时尘土飞扬的景象,是这个季节最壮阔的画卷。
夏粮收割完毕,对于汉北省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新定市,省政府办公大楼。
虽然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但大楼里的气氛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各地的夏粮产量汇报表,如同雪片一般飞向省里,汇总到了农业厅,最终摆在了李默的案头。
办公室里,头顶的吊扇在“呼呼”作响,勉强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李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汉北省1953年夏粮产量汇总初稿》,眉头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舒展,反而锁成了一个“川”字。
报告上的数字很漂亮,红彤彤的,透着一股子丰收的喜悦。
根据统计,全省夏粮总产量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五,有些县甚至报出了增长百分之三十的数据。
这样的增长,要是放在报纸上,绝对是一篇振奋人心的大新闻,足以让全省人民敲锣打鼓庆祝三天。
可李默拿着这份报告,却觉得烫手。
他放下报告,喝了一杯水,在座位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来到汉北省也有几个月了,他在钢铁上敢立军令状,在贷款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风气整顿上敢杀人立威。
可唯独在农业上,他始终觉得有力使不上,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农业,太难了。
它不像建工厂,圈块地,买来机器,招来技术人员和工人,这产能就能算出来。
农业是靠天吃饭,更是靠千千万万个心思各异的农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刨食。
土地改革分了田,现在农民的积极性可谓是空前绝后,大家那是把土地当命根子伺候。
起早贪黑,除草施肥,恨不得住在地里。
但这股子劲儿,能顶多大用?
李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下乡调研时的场景。
在一个偏远的乡村,他看到不少农民依旧守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种地。
李默当时试着跟老农推广深耕细作的好处,说深耕能保水,能除虫。
可那些农民并不放在心上。
当场就有老人磕了磕旱烟袋,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咧嘴一笑:“首长,您是做大事的人,不懂地里的活。
这地要是翻深了,把生土翻上来,那可是要减产的。
俺爷爷这么种,俺爹这么种,俺也这么种,错不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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