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定市体育场,这座平时略显冷清的建筑,今天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七月骄阳似火,烤得地面滚烫,但比天气更热的,是现场几万名群众躁动的心。
几天前,《汉北日报》上的那则公审预告,就像一阵飓风,把新定市周边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吹来了。
“老陈,你这一大早就赶过来,连早饭都没吃吧?”
看台上,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问身边的老伙计。
“吃啥吃,今天这种大场面,一辈子能见几回?”老张伸长了脖子往审判台方向张望,嘴里却带着几分怀疑:“不过我说老李,你真信省里会把那些大官给毙了?”
“报纸上不都登了吗?”
“嘿,报纸是报纸!”老陈撇撇嘴,压低了声音,一副精明的模样:“官官相护懂不懂?那是省委常委,是副主席!
过去也就杀一杀恶霸地主和反革命分子,前朝那些大官,只要不是在战场上被杀的,又有哪一个被毙了的。
我看呐,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拉出来吓唬吓唬人,最后肯定还是关起来,过两年风头一过,照样……”
“这不一样,上次不是也杀了几个,还是地委书记来着。”
“上次那可是闹到京城去了,老人家亲自发话才枪毙的,这次可不一样,级别上可差着不少呢。”
“也是,这么大的官,哪能说杀就杀……”
这种论调在人群中很有市场。
几千年来,刑不上大夫的观念根深蒂固。
很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出戏,省里到底怎么唱。
上午九点整,几辆军绿色的卡车缓缓驶入体育场,扬起一阵尘土。
“来了!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卡车后斗。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公安战士跳下车,紧接着,一串串五花大绑的犯人被推搡着押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前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刘仰山。
那个曾经在台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刘部长,此刻仿佛被抽了脊梁骨。
他头发蓬乱,面色灰败,那件曾经笔挺的衬衣此时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胸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特大贪污犯刘仰山”,一个鲜红的叉号,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跟在他身后的,是省物资局原局长刘如意、交通厅原厅长韩九如……
还有一长串平日里“为人民服务”的处长、科长,以及9名脑满肠肥的不法商人。
一共39人,排成一排,站在了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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