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钢铁厂的夜,被十几盏千瓦探照灯撕扯得如同白昼,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
大批工人连夜开始了奋战,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奋战,终于从高炉一侧挖了个基坑,直达软土层。
站在基坑口,还能听见沉闷的号子声,从高炉基坑的深处传来,那是工人们在用命和死神抢时间。
李默坐在高炉脚下那张临时的木桌旁,一晚上几乎没合过眼。那盏煤油汽灯发出“嘶嘶”的燃烧声,映出他满眼血丝但依旧冷硬如铁的脸。
他像颗钉子,钉在那里不动。
只要他坐在这里,那摇摇欲坠的高炉似乎就有了主心骨,那些在泥浆里作业的工人们心里就有了底。
“李主席,喝口水吧。”侯自忠端着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走过来,声音沙哑。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厅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
李默接过搪瓷缸,却没喝,目光死死盯着基坑下方。
那里面,几十名敢死队工人正用铁锹一锹一锹挖掉那层豆腐般的淤泥层。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一旦高炉倒塌,这些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基坑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快,快拉绳子!”
“老张晕倒了!”
李默心头一紧,手中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水花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基坑边缘。
灯光照耀下,只见下面泥浆翻涌,一个浑身是泥的工人被工友们用绳索和吊篮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人已经昏迷,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医生!医生死哪去了!”李默红着眼睛吼道。
驻场的医生背着药箱狂奔而来,一番观察救助后,抬起头擦了擦汗:“李主席,他没大碍,就是累得脱力了,再加上井下缺氧……”
“送他下去休息!”李默大手一挥,对着基坑里面喊道:“下面的同志要不要紧,受不了就换人。”
下面的工人很快回应道:“李主席放心,我们还能干!”
老张被抬走了,他那个关键的挖掘点却空了出来。
那是掏挖软土最危险、最狭窄、必须有人顶上的关键位置。
侯自忠正要安排人顶上,突然意外发生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炉底部传来。
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负责监测的技术人员面色惨白,尖叫道:“沉降——加剧了,又……又沉了整整7公分!”
基坑周围的泥土簌簌落下,几根原本顶住底座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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