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闷声闷气地吼道:“明天,把咱家那300斤存粮,还有攒的170元钱,全拿出去,俺王二牛丢不起那个人!”
另一头,李家嫂子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把两个孩子哄睡在炕上,自己则借着微弱的月光,从炕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一支磨得发亮的银簪子,是她出嫁时的嫁妆。
还有一小沓用红线扎得整整齐齐的毛票,总共37块5毛钱,是她男人走后,她靠着在合作社帮工,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救命钱。
她拿起那银簪子,摩挲了又摩挲,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本是留给闺女未来的嫁妆……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这些钱,是孩子万一生病的药钱,是遇到困难的救命钱。
可她又想起了马长顺的话——“人人有份”。
“人人有份……”她喃喃自语,等这砖瓦厂建好,也有自家一份,有俩娃一份……
她想起了过去的苦日子,想起了男人刚走时,她抱着孩子叫天天不应的绝望,又想起了入社后,马长顺领着大家帮她收麦子、耕田地的情景。
她一咬牙,将银簪子和钱,仔仔细细地重新放回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人不能没良心,马社长豁出命地给咱这帮老弱找出路,她不能当那个拖后腿的人。
没啥比这个砖瓦厂更重要了,砖瓦厂办起来了,孩子以后才有真正的指望。
这一夜,大柳村103户人家,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有的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的夫妻俩为了借多少钱而小声争吵;有的在灯下翻箱倒柜,清点着家里所有的家当。
天还没亮,隔壁村的张老四就气喘吁吁地从外地跑了回来,他一头冲进马长顺的院子,激动地挥着手里的一卷毛票:“马社长,我从丈母娘家借来了20块钱,加上我自己家,凑足了100块,到时候给砖瓦厂借钱,可得算上我一份。”
清晨,天刚蒙蒙亮,大柳村的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人数没有昨晚多,但一个个都很精神,早早的在这边等候了起来。
马长顺和张启明赶到时,社员们已在相互交谈中达成了一致。
社办公室那张破桌子被搬到了石碾子旁,会计马德贵和新选出的九名“监督委员会”成员,已经严阵以待。
马长顺刚想开口,李家嫂子就第一个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到桌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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