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城西,那座被虎卫军层层封锁的废弃军营,如今已是禁地。
白日里,营地中不时传出沉闷的捶打声与刺耳的机括转动声。到了夜间,偶尔会有巡逻的士兵,闻到从营地深处飘散出的,一股硫磺与木炭混合的古怪气味。
军营另一头的校场上,段匹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手中没有拿武器,只是用一双铁钳般的手,一次次将一名苍狼骑士兵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骑马不是让你趴在上面!腰腹用力,用腿去感受马的动向!再来!”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慵懒与桀骜,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肃。
被他摔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不敢有半句怨言,爬起来再次翻身上马。如今的苍狼骑,再也看不到半分从前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和仇恨浸泡过的沉默与狠厉。
每一个苍狼骑士兵都知道,他们欠黑山军八千条命。这条命,大首领说了,要用柔然杂碎的脑袋,一颗一颗地换回来。
阳曲城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朝都城建康,一场阴谋,正在另一座歌舞升平的府邸中悄然发酵。
丞相,王衍府。
“诸位,汾河之败的消息,想必都已经听说了吧。”王衍端坐主位,轻描淡写地拨弄着茶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前,坐着七八名朝中主和派的重臣,一个个面露忧色。
“林峰此人,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此战折损过万,精锐尽丧,已是元气大伤,再无力北顾。”王衍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依我之见,他这颗所谓的将星,就要陨落了。”
“拓跋宏虽也元气大伤,但羯人凶悍,若让他缓过这口气,再度南下,我朝中何人能挡?”
一名官员忧心忡忡地说道:“丞相,林峰一倒,我朝北方再无屏障啊!”
“屏障?”王衍冷笑一声,那张素来温和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北方的胡人,而是那些手握兵权,意图不轨的武夫!”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林峰北伐,本就是不自量力。如今他战败,正是我等拨乱反正,与羯人重修于好,换取边境安宁的绝佳时机。”
“联羯制林!”王衍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毒计。
满堂皆惊。
“丞相,这……这万万不可啊!”一名须发花白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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