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汉人统率,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那神出鬼没的用兵之法。
而是这种能将人心与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你输得一败涂地,还要让你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感激为他卖命的手段。
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骄傲和尊严,一文不值。
段匹磾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一把推开了想要上来搀扶他的部将。
他走到大帐中央,对着帅位上的林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咚!”
这一次,他的额头,深深的,紧紧的,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一个草原狼王,献上所有忠诚与尊严的大礼。
“我,答应。”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能与林峰平起平坐的段部首领,他只是林峰麾下一个戴罪立功的败将。
帐内,那几个方才还梗着脖子的苍狼骑将领,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气焰也彻底熄灭了。
他们的大首领都跪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站着?
……
段匹磾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他不敢不高。
第二天,一箱箱从马邑府库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被原封不动地抬进了平北军的库房。
紧接着,五千匹膘肥体壮的苍狼骑战马,被交到了平北军的马夫手里。
马夫们看着这些比自家军马高出一头、壮实如牛的草原良驹,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段部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脸色像是死了爹娘一样难看,眼神复杂,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一个字。
割肉赔偿,天经地义。
做完这一切后,傍晚时分,段匹磾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摘掉了所有代表身份的饰品,独自一人,提着一个硕大的酒坛,走进了那片始终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的伤兵营。
这里,住着近千名在汾河平原之战中,侥幸活下来的黑山军伤兵。
当段匹磾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时,里面原本还算安静的气氛,倏然一变。
一道道目光,充满了怨毒与仇恨,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段匹磾现在早已被千刀万剐。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他沉默地走到第一个床铺前,那上面躺着一个被马蹄踩断了右腿的年轻士兵,疼得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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