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耻感,让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士兵,无地自容。
他们觉得,将军是来问罪的。
是来看他们这群废物的笑话的。
或许,讲武堂今天就要解散了。
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走下点将台,走进了那群沉默的新兵中间。
他走得很慢。
目光从一张张年轻、黝黑、写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停在了李默的面前。
李默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敢抬头。
他觉得自己是整个平北军的罪人。
林峰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将李默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拳头,从泥土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轻轻掰开。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猛地一颤。
“你们怕的,不是那些所谓的柔然骑兵。”
林峰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怕的,也不是死。”
“这一个月的训练,你们流的血,断的骨头,比一场真正的仗还要多。你们早就不怕死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真正怕的……”
“是怕自己,再次成为一个逃兵。”
“是怕自己,再次给平北军三个字丢脸!”
“是怕自己,再一次,让我失望!”
轰!
这几句话,像几道惊雷,狠狠的劈在了每一个新兵的心里。
他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主帅。
李默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很多铁打的汉子,在张牛角的鞭子下都没有吭一声的硬骨头,在这一刻全都红了眼眶。
“我,林峰。”
“今天,在这里,向你们所有人,做出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