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义怕死。
他抬眼看见的是沈之遥,低头看见的是尸体。
只觉得脑中空白,呼吸都窒了。
半晌,他开口交代:“你拿到的地契,都是甘州的,甘州五年前就开始乱了,没人稀罕那里的地和铺子,在我手里也是一堆废纸。”
“你爹是皇商,他的生意之大,你想都不敢想,你像极了你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深得圣心。”
沈其义这句话没有丝毫贬低的意思,只有羡慕。
他说:“你爹任户部尚书时,在沐北开设了互市,为三大营和京师四卫换取战马,他辞官后,西金国那些大商户还是只认他,他人虽不在朝堂了,却垄断着整个沐北互市,能不遭人眼红吗?”
“辞官后,他承包盐场,独揽盐营权;掌着十城边防的军需供给,粮草、兵器盔甲、战马,都要经他之手。”
“漕运一直都掌控在卫家人手里,因为灵城的灵河直通京城护城河,从临海、永州来的货物,可过京城直通沐北。
你爹不想让卫家人赚他的银子,便打着大肃开国皇帝和惠万民的名义,说动皇上支持他在吉城凿了一条开宁河,南北商船过开宁河不收取任何费用,抢走了卫家八成的生意,卫家能容得下他吗?”
“为了他的生意方便,他还说动皇上印发银票、允他成立镖局和金银铺,西厂因此也沦为他的敛财工具十年之久,他的镖局、金银铺遍布大肃,全是西厂的人在给他保驾护航。
对了,崔家也得益于他的金银铺,成为仅次他的大肃第二大商户。”
“这时候我就怕了,你想一想,他一个人掌着全国九成的金银,谁能放过他?”
沈其义看着沈之遥,眼中的惊慌不像是假的。
他长叹一声,继续说:“可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他又把手伸到了永州,想独占永州粮仓、独霸粮食生意。
赵家为首的十城贵胄不得已与他求和,将临海、甘州、肃西三处的官矿交由他私人经营。
哪知他拿了矿又突然反悔,从甘州修了一条盐矿道直通永州和肃西,毫无征兆的把生意打进永州,让赵家措手不及。”
沈其义重重呵出口气,“他做官时就是铁血手腕,做生意时更甚,终究害人害己。
若不是我和柳怀延给他收拾烂摊子,他就是千古罪人,还能再多活五年吗?”
这字字句句,倒都成了沈其远的罪孽。
沈之遥看着地契和房契,果真都是甘州的,她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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