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像一摊被丢弃的破布,蜷缩在惊涛殿外冰冷的石阶角落。殿内透出的暖黄灯光与他身后那片被山火映红的夜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父亲那句“无足轻重”和“无谓愚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刺穿了他的耳膜,更彻底冻结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山下的惨叫声、嘶吼声、建筑坍塌声并未持续太久。并非因为救援到来,而是因为……能发出的声音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那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和咀嚼声,逐渐成为了主旋律,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一场黑暗盛宴接近尾声的伴奏。
凌皓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鲜血混着泥土和泪水,糊满了他的脸颊。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哀求,甚至连颤抖都停止了。极致的绝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情绪,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感,从心脏开始蔓延,冻结了四肢百骸,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能“看到”——并非用眼睛,而是某种被极度痛苦激发的、模糊的灵觉——那片生他养他、给予他唯一温暖的土地,正在被那粘稠的、污秽的黑暗彻底“消化”。生命的痕迹被抹去,只剩下死寂和腐朽。
还有……小叶。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眼睛比泉水还清澈的女孩。他最后听到的那声凄厉到极点的惊呼,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他仿佛能看到她被那黑色的触手缠绕、拖拽、吞噬……就像他亲眼目睹王大叔、李婆婆的惨状一样。
而这一切,本可以阻止的。如果……如果父亲肯信他,肯派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世纪。山下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并非被扑灭,而是可燃物烧尽了,或者……那黑暗本身吞噬了光。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腐败气味顺着山风弥漫上来,笼罩了整个凌霄城,连惊涛殿周围的奢华香氛都无法完全掩盖。
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再次出现,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毫无反应的凌皓从地上拉起。他没有挣扎,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陷入死寂黑暗的山下,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向凌家深处那专门用来关押犯错子弟、比西侧小院更加阴森寒冷的“思过窟”。
思过窟位于凌家后山背阴处的悬崖之下,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寒霜。这里不仅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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