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葛达的夜晚,充斥着机油、硫磺和财富蒸腾的复杂气味。
石油大亨们的缺席,像一块巨大的、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接风宴的上空,也笼罩在这座不夜城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次日上午,天气有些阴沉。
厚厚的云层压在白葛达上空,让那些高耸的炼塔和烟囱显得更加压抑。
出乎所有人意料,魏昶君没有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继续深入厂矿,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炼油设备,或者去听取更加“周全”的汇报。
他提出,要去“红袍白葛达大学”看看。
这所大学是十年前才建立的,是“新教育”和“工业救国”理念下的产物,旨在为白葛达乃至整个西部工业区培养技术人才。
校园是崭新的,教学楼是西洋风格的砖石结构,草坪修剪整齐,穿着新式学生装的年轻人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充满朝气。
这与城外那片钢铁与火焰的丛林,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学的礼堂里,早已坐满了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代表、教师代表,以及本地“有影响力”的各界人士。
当那个穿着旧棉袍的佝偻身影,在老夜不收的搀扶下,慢慢走上讲台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魏昶君没有带讲稿,他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用枯瘦的手,微微扶着讲台边缘,支撑着身体。
老夜不收将麦克风调整到合适的高度,便又退到阴影里,如同沉默的礁石。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上。
魏昶君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在山东,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是天大的幸福。”
他慢慢地,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有些悠远。
“后来,仗打多了,见的也多了,知道乡亲们光是吃饱饭,还不够,还得有衣穿,有屋住,不受人欺负,再后来,人多了,地盘大了,想的事情,也就多了。”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老人缓慢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红袍是怎么起来的?不是靠哪一个人,是靠无数个只想吃饱饭、不受欺负的普通人,用命堆起来的。”
“我们那时候讲,红袍之下,人人平等。”
“不是说大家要吃得一样多,穿得一样好,那不可能,是说,在红袍的规矩底下,谁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力气,有刀枪,有银子,就去欺负别人,去把别人该得的那份,抢到自己碗里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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