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鸿年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前排的贵宾席。
那里,坐着一些特殊的客人。
有启蒙会的代表,徐渭仁本人并未亲临,但他的儿子,那位在启蒙会青年一代中崭露头角、被视为明日之星的徐宗衍,正端坐在贵宾席中央,脸上带着矜持而赞许的微笑,不时与身旁一位官吏低声交谈。
有民会的代表,一位主管工商税务的官吏,也捻着胡须,含笑点头,显然对如此火爆的场面、对即将带来的巨额交易税和未来的企业税收,十分满意。
甚至,还有两位复社的年轻学者代表,他们也受邀出席了。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资产力量如此直观展示的震撼,也有一丝隐隐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历史、见证“进步”的兴奋。
毕竟,如此规模的资产集合和公开募股,在他们看来,是现代经济制的胜利,是文明的体现。
资产没有意识,但它有最敏锐的嗅觉,能精准地找到最肥沃的土壤,和最有利的规则。
当旧日的束缚被打破,新的舞台被搭建,它便以最狂野、最炫目的姿态,登台表演。
远东实业信托的股价,在开盘一个时辰后,短暂地冲破了每股一百二十的关口,最终在收盘时,稳稳地停留在一百一十五的高位。
以发行总股本计算,其总市值,轻松突破了两亿的天文数字,创造了松江府证交中心,乃至整个红袍天下自有证券交易以来的最高纪录!
当晚,外滩最豪华的饭店顶层,远东实业信托举办了盛大的庆祝酒会。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银质餐具闪闪发光,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托着盛满酒水的托盘,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陆鸿年是绝对的中心。
他周旋在宾客之间,与各界巨贾碰杯,与朝廷新贵谈笑,与学界名流探讨“实业救国”,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俨然已是松江滩上新晋的顶级人物。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陆鸿年端着酒杯,悄然离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走到了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的璀璨灯火,以及远处黄浦江上星星点点的船火。
一个人影,也端着酒杯,走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徐宗衍。
“陆兄,今日真是风光无两啊。”
徐宗衍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微笑道。
他比陆鸿年略长几岁,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徐兄过奖了。”
陆鸿年转过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