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绷紧了。
他早有预料,这个时代大概是没时间测试了,那些伤兵都是前些时日平乱徐国武的时候负伤的。
“抹了三个。”
孙老军医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头两天没啥动静,该烧还烧,该烂还烂,第三天,有一个叫王二柱的小子,烧退了,烂肉边上开始收口,长新肉芽了。”
“虽然慢,可那烂劲儿止住了,另外俩,一个没撑住,昨儿夜里没了,还有一个,今早看,烂的地方好像,也没再往外扩。”
魏昶君死死盯着那罐散发着恶臭的霉浆,又看看那几块污秽的裹伤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抓住孙老军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老军医一个趔趄。
“好,好,孙老,你们......你们立了大功!天大的功!”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比看到火车轰鸣、巨舰下水时更炽热。
什么比让更多百姓好好活下去更有用?
除了粮食,就是医学!
他转向身边侍立的夜不收统领,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传令,伤兵营单独划出院落,所需银钱物料,十倍拨给,不,要什么给什么。”
“再调十个手脚麻利、识字的半大孩子过去,跟着孙老他们打下手,把这霉浆的法子,给我摸透,做稳,做出能救命的药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血腥的空气似乎也充满了希望。
他环视着院中众人,目光扫过捧着霉浆罐的孙老军医,扫过肃立的夜不收,最后投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如同宣誓,又如同最朴素的祈愿,在初春料峭的风里炸开。
“让百姓吃饱饭,活下来,还要活得长,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宋应星带着格物院的学生,在京师南郊皇庄的试验田里,播下第一茬用雪水浸过、精心筛选的稻种时。
当孙老军医在蒙阴伤兵营那间临时腾出的、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霉浆坊里,颤抖着手将新澄出的浆液涂抹在一个濒死伤兵的伤口上,看着那狰狞的溃烂边缘奇迹般止住蔓延时......京杭运河边,一个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蹲在河沿上,听识字的货郎磕磕巴巴念着新贴出的官府告示。
告示上说,朝廷新设了农桑格物院,专管选好种子、治虫防病,要让稻子多打粮。
还说蒙阴那边,有神医在熬一种神浆,能治要命的烂疮。
老农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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