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弹汗山以东,靖难军大营。
一个月的时光,在草原日益凛冽的秋风中流逝。
对于驻扎在鲜卑王庭眼皮底下的五千靖难军而言,这一个月称得上“惬意”。
充足的、由和连“自愿提供”的草料保证了战马膘肥体壮,而那些难得的新鲜菜蔬瓜果则有效缓解了将士们的肠胃不适,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每日的操练照旧,矛阵森严,弩箭破空,杀气盈野,既是保持战力,更是对近在咫尺的王庭持续施加无形压力。
对于鲜卑首领和连,这一个月则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与屈辱。
他如同被架在火堆上反复炙烤,一方面要绞尽脑汁满足汉军日益挑剔的物资需求,从菜蔬发展到索要盐、茶甚至少量丝绸。
另一方面更要疯狂地向四方部落施压,追寻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张纯、张举踪迹。
他派出的使者带着近乎哀求兼威胁的口信,穿梭于各部落之间:“若不想汉军的下一站是你们的牧场,就赶紧把张纯张举找出来,送到王庭!”
压力层层传导,最终落到了那两个如丧家之犬般在草原东部边缘地带仓皇躲藏的叛贼头上。
长期的惊恐、疲惫、缺衣少食,以及得知乌桓已降、自己彻底沦为草原弃子的绝望,终于压垮了张举的精神。
在一个寒露深重的夜晚,这位昔日的“天子”,将自己悬在了临时藏身的破旧帐篷梁上,结束了他荒诞而罪恶的生涯。
他的死,成了压垮张纯及其残存门客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政,本是冀州一不得志的文吏,怀着投机心理追随张纯造反,梦想着从龙之功,富贵荣华。
如今却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食不果腹,朝不保夕,还要时刻提防鲜卑人为了讨好汉军而出卖自己。
在又一个饥寒交迫、听着帐外野狼嚎叫的夜晚,长期积累的恐惧、怨恨、对未来的彻底绝望,以及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摸出防身的短刀,看着在角落里因疲惫和沮丧而昏睡的旧主张纯,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杀了张纯,拿他的人头,或许还能向汉军、向鲜卑人换一条活路,甚至……一点赏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
手起刀落,并不熟练,但足够致命。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张纯在剧痛中惊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往日恭顺的门客,气息断绝。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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