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幽州的寒风依旧刺骨,但洛阳传来的消息,却比这寒风更冷,冷得彻骨,冷得让所有尚存一丝良知的人,心中结冰。
巨鹿太守司马直,于孟津服毒自尽,遗绝笔谏书于天子。
消息如惊雷,炸响了死气沉沉的朝堂,也震动了远在涿郡的姬轩辕等人。
书房内,炭火明明灭灭,映照着田丰、沮授、卢植三人铁青的脸。
郭嘉斜倚在窗边,手中的酒葫芦难得没有举起,桃花眼中满是冰冷的讥诮。
“司马直……河内名士,素以清直敢言著称。”卢植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先帝时曾任县令,因得罪宦官被免,陛下……陛下新登基时,曾短暂起复,后又被排挤。此番任命巨鹿太守,本是……本是一次转机。”
“转机?”田丰冷笑,拳头捏得咯咯响。
“转机就是逼他缴纳千万‘修宫钱’?陛下‘体恤’他清贫,特减三百万,只需一千七百万?他司马直为官二十载,两袖清风,家中薄田十亩,老母在堂,妻儿布衣,一千七百万钱,他拿什么缴?去盘剥巨鹿那些刚遭黄巾蹂躏、易子而食的百姓吗?!”
沮授缓缓展开一份辗转抄录来的绝笔谏书副本,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臣本布衣,蒙陛下拔擢,位至二千石,每思报效,夜不能寐,然今赴任,非为治郡安民,实如商贾市买,须纳巨资方可履新,臣家无余财,又不忍刮地三尺,残民以逞,若强为之,则上负陛下,下愧黎庶,中辱先贤之训,进退皆罪,唯有一死,以明心迹,以谏陛下:卖官鬻爵,毁的是朝廷纲纪;聚敛无度,失的是天下民心!伏望陛下,念及高祖创业之艰,光武中兴之难,亲贤臣,远小人,止苛敛,抚疮痍……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杀身无益,惟愿陛下思臣之言,罢此弊政,则臣虽死,犹生之年也。”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素来洒脱不羁的郭嘉,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般糜烂的东汉王朝,又还有几分未来。”良久,姬轩辕轻咳着,打破了沉默。
他裹着厚裘,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愤怒、悲哀,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决绝。
卢植老泪纵横,以袖掩面:“直臣死谏……死谏啊!可陛下他……他不过是罢朝几日,做做样子!风声稍过,便又变本加厉!老夫听闻,他如今在西园大修‘万金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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