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天和三年,江南道的颖州府遭了百年不遇的蝗灾。飞蝗过境,可谓是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正值秋收时节,田里却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紧接着又是连绵不断的秋雨,引发了涝灾,连城中的粮仓都发了霉。
这粮价一日三涨,等到了腊月里,一斗糙米竟然已卖到三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百姓们怨声载道,家里的米不够,就对着放点麸皮菜叶,清汤寡水的混个半饱,勒紧裤腰带过活。
每日清晨都能从城西的破庙里,抬出几具冻僵饿死的尸体。
可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颖州城里的飞鸿楼却依旧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这酒楼是首富吴锡山的产业,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这天晚上,吴锡山正在雅间宴请新任的刘知府大人。
席面摆的是“八珍席”,熊掌、猩唇、驼峰、鹿尾……都是从北地快马加冰运来的稀罕物。酒过三巡,吴锡山拍了拍手,四个伙计便抬上来一只巨大的木桶。
“大人,这是今日的压轴菜,”吴锡山得意地捋着山羊胡,“您猜猜是什么?”
刘知府眯着醉眼:“莫不是……鲍参翅肚?”
“比那更难得!”吴锡山示意伙计打开桶盖。
桶里竟是满满的大米!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些米粒都染成了五颜六色,红黄蓝绿,煞是好看。
“这是……”刘知府愣住了。
“这叫‘七彩祥云饭’!”吴锡山哈哈大笑,“取上等胭脂米七斗,用茜草、姜黄、靛蓝、紫草等七种染料浸泡七日,再上笼蒸熟。您瞧这颜色,这香气!”他舀起一勺,随手洒在地上,“光这染料的钱,就花了五十两银子!”
“吴老爷不愧是首富,就是大手笔,”刘知府笑着赞道,
米饭落地,伙计们正要打扫,吴锡山却摆摆手:“扫什么扫?讨个‘满地金银’的彩头!来人,再上十坛梨花白!我要与知府大人不醉不归!”
雅间里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楼下漆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童,她约莫五六岁,破棉袄裹不住瑟瑟发抖的身子。
她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盯着醉仙楼三楼窗户透出的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爹娘半个月前饿死了,临死前把最后半块麸皮饼塞给她,说:“宝儿……好好活着……”
可城里的粥棚十天前就关了,施粥的老和尚说连寺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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