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永泰十九年,东海之滨有个望潮村,村里有百来户人家,靠海吃海。
此地海雾深浓如乳,十步之外不辦人形。常有渔船迷失方向,再不复返。
“阿潮!先别去!”村口老渔头陈伯拽住一个精壮男子的胳膊,“雾这么大,龙王都要迷路!”
被唤作阿潮的年轻人挣开手,黝黑脸庞透着执拗:“陈伯,我娘病重,郎中说了,缺一味海蛇胆。这季节,只有雾夜出海才能捕到海蛇。”
“可雾灯没亮啊!”陈伯急得跺脚,“按理说,汐月姑娘早该点灯了!”
话音未落,远处海岸崖顶,忽然亮起一点暖黄的微光,如一盏小小的月亮穿透雾障,悬在崖上。
“是汐月姑娘!”阿潮大喜,“她点灯了!”
陈伯松了口气,却又皱眉:“怪了,汐月姑娘往日都在戌时正点灯,今日怎晚了半个时辰?”
他眯着眼望向崖上那抹光,喃喃道:“这丫头来了两年,咱们村就富了两年。说来也奇,凡她引航的船,总能找到鱼群,次次满载而归。”
“可我听说隔壁几个村子,”旁边年轻的渔夫阿力压低声音,“前些时候又丢了七个后生,都是跟着她的灯出海,回来时人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伯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汐月姑娘没来的时候不也经常有人…她一个弱女子,她冒着危险给咱们引航,你还敢说这种话?讨打是不是?”
阿力讪讪闭嘴,但眼中疑虑未消。
崖顶上,提灯的女子轻轻喘息,她肌肤如初雪莹白,眉似远山,瞳仁竟是罕见的深碧色。看人时如春水漾波,又似海底深潭。
一头浓密的乌发垂在胸前,缀着贝类饰物,身着靛蓝衣裙,赤足站在礁石上。
“雾越来越浓了。”她轻声自语,将灯举得更高些。
汐月是两年前来的望潮村,她自称父母双亡,来此投亲不遇,便在村中住了下来。
这般惊世容貌,放在渔村实在突兀。可她性子活泼开朗,毫不扭捏。会帮渔妇补网,会教孩童认字,会采草药给老人治病。
还似乎能预判天气变化,潮汐涨落,甚至还能听懂海鸟啼鸣。
更奇的是,每逢大雾之夜,她必在崖顶点灯。那灯也不知用什么制成,穿透力极强,雾再浓也不湮灭。
两年来,因她引航而平安归来的渔船不下百艘,望潮村人将她奉如神女。
待到最后一艘渔船靠岸,阿潮奔来崖下,仰头高喊道:“汐月姑娘!我捕到海蛇了!多谢姑娘引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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