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镇上连下了几日细雨,天色总是灰濛濛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家小姐萱娘的心里,也像是蒙了一层湿冷的青苔。
她独居的这处小院,是亡母留下的嫁妆。位置有些偏僻,平日里除了一个耳背眼花的婆子按时送来饭食,扫洒的婢女隔两日会来拿需要浆洗浆的衣物,除此再无人来。
父亲的心思全在继母李氏和弟弟柳承嗣身上,对她这个前头娘子留下的女儿,并不上心,不过是按时拨些用度,免得落人口实罢了。
这日午后,雨水暂歇,天色仍郁。柳萱娘心里憋闷,便戴了帷帽独自去了西市。
西市鱼龙混杂,多的是三教九流,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粗野的鲜活。
热闹喧哗,与她何干?柳萱娘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新巧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却并无多少兴致。
菜市僻静的角落里,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席地而坐,几件古旧器物铺在面前一块还算干净的蓝布上。
柳萱娘的目光被地上的一卷画轴吸引了去,脚步不由一顿。
那画轴绢本泛黄,看起来年代久远,轴头也有磨损,只是露出的那一角画面,依稀是个少年的侧影,笔画细腻,竟有种逼人的灵气。
柳萱娘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拿起那卷画问道:“老人家,此画.....”
老者眼神浑浊,声音沙哑:“小姐….三两银子,结个世缘。”
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几月用度。
柳萱娘摸了摸袖中的银袋,那是她这个月最后的用度了。
她迟疑片刻,又低头看向画中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心头莫名一动。
最终,还是数出银子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银子,看也未看便塞入怀中:“皮相惑人….”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柳萱娘一怔:“你说什么?”
老者却已闭上眼,如同入定,不再理她。
她只当是疯言疯语,将那画卷小心拢入袖中,转身离开了市集。
柳萱娘回到闺房,就着光展开画轴,见画中有一少年立于虚无的墨色里,他身着素色长衣,面容极美,眉目清朗,唇色淡绯,眼神幽然,带着一丝忧郁与深情,直直望着画外。
柳萱娘与那目光一触,心头竟怦然一跳,这画…..太真了,真得有些虚幻。
她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将画卷起,轻轻放在临窗的书案上。
夜晚的月光被薄云遮掩,柳萱娘睡得极不安稳,恍惚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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