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盆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严枭脸上的惊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杀我们？
只是不喜欢有人看到他出手？
这是要放过我们，只要我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就看到那个黑衣人，缓缓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星辰，冷漠地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当那道目光扫过他身边的一名血衣人时。
那名血衣人脸上的恐惧表情，瞬间定格。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然后，像一尊被风化的雕像，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散落在地。
严枭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恐惧。
他想尖叫，想求饶，想逃跑。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无情地剥离出去。
他的神魂在尖啸，他的血肉在枯萎。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黑衣人淡漠的侧脸，以及他身后，那些青云门的弟子，一个个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地消逝。
原来，他不喜欢有人看到他出手，是这个意思。
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林渊的目光，从最后一个化作飞灰的青云门弟子身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同样已经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青风夔尸体，心念微动。
一缕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弹出，落在尸体之上。
火焰无声地蔓延开来，将盆地内所有的尸骸、血迹、兵器，连同那些战斗过的痕迹，都尽数吞噬。
没有高温，没有焦臭。
一切都在这诡异的金色火焰中，被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整个盆地，除了地面上多出的几个大坑，便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发生过激战的痕迹。
仿佛那两拨人，从未出现过。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那艘乌黑的飞舟悄然滑落，接住了他。
他盘膝坐回船头，飞舟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没入云层，继续向着十万大山的深处飞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恼人的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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