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最后一抹色彩被抽离的那一刻,喧嚣的大西洋并没有变得安静,而是陷入了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死寂。
这不再是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而是一幅刚刚铺开、墨迹未干的宣纸画卷。
须佐之男保持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像是个被拙劣画师随手甩在纸上的墨点。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那些原本缠绕周身、足以撕裂虚空的黑紫色雷霆,此刻全都化作了静止的浓墨团块,沉甸甸地挂在半空,显得滑稽又累赘。他想动,思维还在疯狂地撞击着颅骨,可这具躯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水,连动弹一根小拇指都成了奢望。
这种束缚感并不来自物理层面的捆绑,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二维纸面上的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按下的那根手指。
他成了这幅画里的景物,而作画的人,正握着那支定生死的笔。
头顶并没有那个巨大的“斩”字落下,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留白。
那张破旧的红木案几就悬在半空,案脚下甚至还能看到几朵被墨色染黑的浪花。
魏征依旧趴在那儿,姿态慵懒得像是个刚在午门外晒完太阳的老猫。他手里那支秃了毛的笔在舌尖上舔了舔,濡湿了笔锋,然后慢条斯理地在那本满是虫眼的奏折上勾画起来。
“沙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这死寂的世界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惊堂木,直接拍在须佐之男的天灵盖上。
这声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秩序感——那是大唐律法运转时特有的齿轮咬合声。
“嗯……让老夫看看。”魏征头也不抬,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黏糊劲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虚空中的某种意志汇报,“私闯关隘,按《唐律疏议》卷八卫禁律,当流放三千里,去岭南那地界开荒种蕉,倒也合适。”
老头子顿了顿,笔杆子在乱糟糟的发髻上挠了两下,似乎在斟酌量刑。
“聚众斗殴,且动用了管制刀具与大规模杀伤性法术,这就得罪加一等了,杖八十,得用那种浸了盐水的红木棍子,打得皮开肉绽才算完。”
说到这儿,魏征终于停下了笔。
他微微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眯缝着眼,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八头八尾的怪物虚影。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自家干净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狗屎。
“最要命的是,长得太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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