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风如刀般割过山海关的城墙。
西大街尽头,王记铁匠铺的后院却透出昏黄的光亮。沈砚之裹着深灰色的棉袍,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铁匠王大山将最后一块烧红的铁坯夹到砧板上。
“叮当、叮当……”
锤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心跳,沉稳有力。
沈砚之静静等着。他知道,王大山打铁时从不与人说话,这是祖传的规矩——打铁要专心,分心不得。
铁坯在王大山手中渐渐成形,是一把宽背砍刀的形状。炉火映着他黝黑的脸上滚落的汗珠,那双常年握锤的手粗壮如铁钳。
终于,王大山将成型的砍刀浸入水桶,“嗤”的一声,白雾蒸腾。
“沈少爷久等了。”王大山用围裙擦着手,转身打开后院的小屋门,“外头冷,屋里说话。”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打好的农具。火盆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寒意。
王大山给沈砚之倒了碗热水,自己则从墙角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您父亲在世时,常来我这小铺子。”王大山开口,声音低沉如铁,“最后一次来,是光绪三十四年春。”
沈砚之心中一紧。光绪三十四年,正是父亲遇害的前一年。
“沈老爷那日也是深夜来访,和您今日一样。”王大山又喝了口酒,眼神望向窗外的黑暗,“他问我:‘大山,若有一日,朝廷要亡这天下,你我该如何自处?’”
“您父亲怎么答的?”沈砚之轻声问。
“我说,我王大山一介铁匠,不懂这些大道理。沈老爷便说——”王大山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每一个字,“‘大厦将倾,蝼蚁尚知趋避。何况人乎?’”
沈砚之握紧了手中的粗瓷碗。
父亲的话,与他这些日子反复思考的不谋而合。清廷腐败无能,列强环伺,百姓苦不堪言。武昌的枪声已经响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您父亲走后,留下了一样东西。”王大山起身,走到墙边,移开墙角的几块地砖,从地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放在桌上,王大山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短柄火铳,样式老旧,却保养得极好。旁边还有一个铁盒,盒中整齐排列着二十发子弹。
“沈老爷说,如果有一天,您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您。”王大山抚摸着火铳黝黑的枪管,“他还说,山海关是天下咽喉,锁钥之地。若有变,此地一动,天下皆惊。”
沈砚之拿起那把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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