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
烛火摇曳。
几十盏白蜡烛将灵堂映照得惨白如昼,却又在角落投下无数扭曲的阴影。
黑色的绸缎从梁上垂落,层层叠叠,如夜幕低垂。正中央,一具漆黑的棺椁静卧,棺中空无一物。
张清冉跪在棺旁,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清然。”
母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张拂月跪在她身边,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杆随时会折断的枪。
她穿着一身素白麻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过于平静的眼睛。
“膝盖疼吗?”张拂月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张清冉摇摇头。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张拂月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轻轻调整了跪姿,将张清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烛火疯狂摇曳。几个身影步入灵堂,为首的是张家的三长老张隆先,后面跟着两个年轻族人。
“拂月侄女。”张隆先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节哀。”
张拂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拂君走得突然,族中上下无不痛心。”张隆先继续说,目光扫过空棺,没有丝毫停留,“他为家族立下过汗马功劳,他的牺牲,张家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张清冉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两天前,当那口空棺被运回时,族中管事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们递过来一个木盒,说是父亲的遗物。
母亲打开时,张清然瞥见里面只有几件沾血的衣服,一枚断裂的玉佩,还有一把崩了口的短刀。
她记得父亲出发前夜,将这把短刀仔细擦拭,油灯下刀身泛起冷光。
父亲笑着说这次任务简单,最多半月就回。他揉了揉张清冉的头发,说回来时给她带糖人。
“父亲怎么死的?”张清冉那时问。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才说:“失足坠崖。”
可张清冉看见母亲整理遗物时,在父亲那件染血的外衣内侧,发现了一道极深的刀痕,从右肩斜划至左腹。
什么样的“失足”会在胸前留下这样的伤痕?
“……族中已决定追授拂君功勋,牌位可入宗祠偏殿。”张隆先的声音将张清冉拉回现实,“这是族中对他的认可,也是对你们母女的抚慰。”
张拂月终于抬眼:“多谢三长老。敢问拂君的遗体……”
“还在搜寻。”张隆先打断她,“悬崖深百丈,下有激流,搜寻困难。但族中已加派人手,定会尽力。”
搜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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