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铺满常沙城的青瓦。
吴疆牵着吴钰的手刚跨进吴家院门,就见福伯正站在石榴树下打盹,青布短褂的下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
“福伯。”
吴疆喊了一声。
福伯猛地惊醒,看清是两位少爷,忙直起身拱手,“大少爷,小少爷,可算回来了,厨房温着莲子羹,要不要现在端来?”
“先不急。”
吴疆摆摆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天井,“家里现银,能凑出两千块现银吗?”
福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拧成个疙瘩,“两千块?大少爷,这……”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烟杆,声音压得极低,“咱家里的现银拢共也就三千出头,那是老爷外出时留下应急的,一下子动两千,是不是太……”
吴疆知道他想说“太冒险”。
福伯是吴家老爷子那一辈的老人,打小看着吴疆兄弟俩长大,心思全在这个家上。
这年头兵荒马乱,手里有粮有银才能心里不慌,要动这么大一笔钱,换谁都得掂量。
“是急用。”
吴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刚从街上马戏团手里买下一头东北虎,钱得当场结清。”
“买老虎?!”
福伯惊得烟杆都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少爷您疯了?那畜生是能随便养的?再说那马戏团的洋人精得像狐狸,两千块买头老虎,这不是明着宰人吗?”
旁边的吴钰抱着竹篮,想介入二者的讨论却不知道说什么。
吴疆看着福伯,放缓了语气,“福伯,这老虎不是拿来当宠物的,您也知道,咱家的《形意拳》中的虎桩,今天我看到这头老虎,练拳时的一些困惑就豁然开朗了。”
他没说万兽图谱的事,这秘密太惊人,不能轻易吐露。
福伯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可看着吴疆眼底那股少见的坚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伺候吴家几十年,最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性子,看着闷,实则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再说如果真的像吴疆所说那样,区区两千现银而已......
“罢了罢了。”
福伯捡起烟杆,在掌心磕了磕,重重叹了口气,“您是主子,您说了算,我这就去账房取银票,您等着。”
走到月亮门边,他又回头叮嘱,“外面人多眼杂,别让那老虎惊了街坊,惹来巡捕房的人。”
“我省得。”
吴疆点头。
看着福伯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心里微微一暖,福伯虽有疑虑,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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