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按察使司衙门,魏征的临时府邸。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魏征斜靠在病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锐利。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王希哲幕僚的中年人,冷冷地说道:“王次辅有什么话,要你转告,但说无妨。”
虽然他在东洲遭遇了信仰的崩塌,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认可朱文远。
在他看来,朱文远的那一套,是“霸道”,而非“王道”。
虽然能解一时之急,但长远来看,必然会礼崩乐坏,动摇国本。
他依旧认为,朱文远是错的,是必须被纠正的“异端”。
那幕僚见魏征并未拒绝,心中一喜,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
“魏大人,您想必也看出来了。”
“那朱文远之所以能在东洲为所欲为,根基何在?”
不等魏征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无他,唯银子二字而已!”
“他用海贸赚来的银子,收买军心,豢养私兵。”
“他用工厂产出的利润,收买民心,大搞建设。”
“可以说,他所有的新政,他所有的权力,都建立在他那套以商养战的经济体系之上。”
魏征默不作声,但心里却认同这个观点。
那幕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必与其正面冲突,更不必跟他辩论什么圣人教化。”
“那小子口舌如簧,我们说不过他。”
“我们只需,从根子上,断了他的财路!”
“釜底抽薪!”
这四个字,让魏征的眼神陡然一凝。
“如何釜底抽薪?”
“呵呵,大人您有所不知。”幕僚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朱文远的工厂船厂,看似厉害,但终究是无根之木。”
“他造船需要铁,造火药需要硝石,纺纱需要棉花,开动那什么神力机,更是需要海量的煤炭!”
“而这些东西的产地,遍布江南各省,可都不在他东洲府的地界之内!”
“我家阁老在江南经营多年,虽然倒了,但人脉和影响力还在。”
“我们已经联络了江南各地的矿主、乡绅。”
“只要我们一声令下……”
幕僚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供应他军械局的铁矿,会因为意外塌方而停产。”
“给他提供煤炭的矿窑,会因为瓦斯爆炸而封闭。”
“而那些给他提供棉花的产地乡绅,则会集体以天灾减产为由,撕毁与东洲商会的所有供货契约!”
“到时候,他朱文远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船厂就是一堆烂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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