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刚过,张家坳的稻田还泛着连片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被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浪涛,裹挟着清新的稻香漫过田埂,连空气里都飘着丰收的甜意。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顶端的毛茸茸的穗子轻轻晃动,几只麻雀落在稻穗上,啄食着饱满的谷粒,被风吹动的稻叶惊扰,又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杨树林。
可这般喜人的景致,李强却半点心思也无。
他站在自家食品作坊后院的空地上,脚下的黄土被前几日的雨水浸得松软,踩上去微微发黏,鞋边沾了一圈湿泥,连裤脚都蹭上了不少泥点。
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图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线条,这是安初夏特意抽了两个晚上,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帮他设计的冷库草图,图纸边缘因为反复翻看,已经有些磨损卷边。
草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冷库长十米、宽六米,内部仔细规划了三层储物架和四个通风口,按这个规格,足足能储存五千斤小米。
有了这个冷库,冬天就能避开米价低谷,把秋收的小米妥善存起来待价而沽,还能稳稳接住供销社的冬季大额供货订单,作坊的规模就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还能带动村里人种更多优质小米,让乡亲们也能跟着多挣点钱。
可此刻,这张承载着他致富希望的草图,却像块滚烫的烙铁,死死硌在掌心,让他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脚下无意识地在松软的黄土上蹭着,蹭出一个小小的土坑。
“李哥!李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着自行车“叮铃铃”的铃铛声传来,打破了后院的沉寂。
狗剩骑着那辆除了铃响哪儿都快散架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赶回,车把上牢牢挂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包边角都有些磨损了,车后座还绑着个瘪了半边的草帽,草帽边缘被风吹得卷边,上面还沾着几片干枯的稻叶。
他猛地捏住车闸,刹车片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车轮在地上蹭出两道浅痕,连人带车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差点摔坐在地上。
不等车子停稳,他就急急忙忙跳下来,随手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车撑都没来得及打,自行车就斜斜地靠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伸手从蓝布包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快步跑到李强跟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黄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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