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韩森十年,从港城街头的小混混做到荣盛发行部主管,鞍前马后,手上沾过灰、淌过血,到头来,不过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不敢回港城。
韩森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林正英的印刷厂、那个被打断腿的影评人,都是前车之鉴。
韩森让他“回来”,不过是想把他攥在手里,要么让他永远闭嘴,要么让他扛下所有罪责。
他也不敢留在京都市,公安部门已经盯上了他,酒店服务员的眼神、街头偶尔掠过的陌生身影,都让他如芒在背。
最后,他带着阿虎和阿明,揣着仅剩的几万块现金,坐上了前往河北清河县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摇摇晃晃,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农民和出差的干部,烟味、汗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呛得阿明直皱眉。
陈坤缩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心里满是惶恐和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手握两百万支票和海景别墅,怎么就输给了李向南那个“土包子”。
他想不通,荣盛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就奈何不了一个刚起步的民营公司。
清河县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上刷着“计划生育”“改革开放好”的红色标语。
他们找了一家最偏僻的小旅馆,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神浑浊,只收现金,登记时连身份证都没仔细看。
旅馆房间狭小逼仄,墙面斑驳,墙角结着蛛网,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木桌,窗户对着一片臭水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阿虎住了两天就忍不住了,摔着筷子抱怨:“坤哥,这破地方是人待的吗?”
吃的是咸菜馒头,睡得浑身疼,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阿明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恐惧:“坤哥,我们还是跑吧,去深圳,或者去国外,反正不能留在这儿等死!”
陈坤烦躁地踹了一脚床腿,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跑?往哪跑?”
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火车站、汽车站都有治安队员查身份证,我们根本出不去!”
他心里清楚,他们就像困在网里的鱼,只能等着被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敢出门,每天让老板娘帮忙买饭菜,躲在房间里打牌、抽烟,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坤常常半夜惊醒,梦见自己被治安队员抓住,戴上手铐,关进黑漆漆的牢房。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听了韩森的话,来内地招惹李向南。
后悔自己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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