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说:“长中,大毛,你们可别跟高书记硬扛,他真能做得出来。”
张长中扶着墙,半天没缓过来,看着张大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孩子,你咋这么犟啊?这下可咋整啊。”
张大毛蹲在地上,看着散了一地的柴火,又摸了摸包里的剧本,心里又酸又沉。
他知道,这场麻烦,才刚刚开始。
银谷村的秋末总裹着层化不开的薄雾,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梢,带着山涧的寒气,刮得高家那两扇褪漆木门“吱呀”作响。
门板上的铁皮钉了有些年头,锈出棕红色的印子,像块块结痂的伤疤,风一吹就晃得厉害。
高彩霞扑进院子时,肩膀狠狠撞在木门上,门闩“咔嗒”晃了两下,险些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顾上扶门,疯了似的扎进东厢房,高母刚叠好的花被子被她一把掀飞。
那被子是高母 1958年嫁过来时的陪嫁,红牡丹粗布被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层细土,棉絮从针脚里挤出来,像团揉皱的云。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他不娶我,我就不活了!”高彩霞趴在土炕上,炕席是芦苇编的,篾条松松散散,被她指甲抠得更乱,几缕断了的篾条缠在指尖。
她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像被棉花裹住,闷得发颤,眼泪砸在炕席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慢慢渗进席缝里,把干燥的芦苇浸得发潮。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补丁是高母用同色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此刻被眼泪浸得发皱,贴在胳膊上,凉得刺骨。
高军跟在后面进来,手里的旱烟袋“啪”地往门槛上一磕,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蹭出个小黑点,又很快被薄雾压灭。
他穿着件黑布对襟褂子,领口沾着新鲜的泥土——下午刚去后山看过红薯地,今年雨水少,红薯藤蔫了大半,他蹲在地里扒拉了半天,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被荆棘划的红痕,结了层薄痂,是早上扛锄头时不小心蹭的。
“哭有啥用?”他的嗓门像被砂纸磨过,粗得震得窗纸都颤,唾沫星子溅在地上,“眼泪能让他张大毛点头?他不是犟吗?咱们就让他知道,在银谷村,犟是要付出代价的!”
五个儿子紧跟着涌进院,把不大的院子占得满满当当。
大儿子高建军攥着本蓝布账本,封皮上“1983年度银谷村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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