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前面卖冰棍的!”
春妮突然指着窗外,声音亮得像铜铃铛。
街边的老槐树下,一个穿蓝色的确良衬衫的大爷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绑着个鼓囊囊的白色泡沫箱,箱子外面用红漆写着“绿豆冰棍,五分钱一支”,上面盖着层厚棉被,棉被边角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大爷手里摇着个铜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混着蝉鸣,飘进车里,春妮咽了咽口水,舌尖还能想起端午节妈给她买的奶油冰棍味——五毛钱一支,贵得她咬一口就舍不得咽,最后分了一半给弟弟小远,小远吃得满脸奶油,还说“姐,以后我赚钱了,给你买十支”。
李向南看她那馋样,笑了。
“等会儿办完事,给你买两支,再给小远带一支,让他也解解馋。”
春妮赶紧摇头,手攥着帆布包带。
“不用爸,省钱办厂,我不渴,喝凉水就行——上次买的那瓶‘北冰洋’汽水,我还没舍得喝呢。”
车往开发区走,路过县农具厂旧址时,春妮突然坐直了身子,手扒着车窗玻璃,指节都泛白了。
“爸,那就是咱们要建厂的地方?”
铁栅栏锈得掉了漆,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着绿油油的青苔,上面用白漆写的“抓革命,促生产”早就褪成了浅灰色,“革”字的“口”被雨水冲得没了边,变成了“冂”。
里面塌了一半的厂房爬满了爬山虎,绿色的藤蔓绕着断墙,像给老墙披了件绿衣裳;墙皮大块大块剥落在地上,长出半人高的狗尾草,风一吹,草穗子晃来晃去,像在跟过往的人打招呼。
几只麻雀落在生锈的机床齿轮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见车来了,“扑棱”一声飞走,留下几片羽毛飘在风里,粘在满是灰尘的窗玻璃上,像个小小的白记号。
李向南停下车,拉上手刹,隔着栅栏往里看。
阳光斜斜地照在断墙上,砖缝里的青苔亮得像抹了层油,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爹来农具厂买镰刀的场景——那时候厂房还没黄,里面“哐当哐当”的机床声能传半条街,工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胸前别着“先进生产者”的小红花,脸上满是骄傲。
爹每次都要跟机床车间的王师傅聊上几句,王师傅会偷偷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他,糖纸是透明的,裹着橙黄色的糖块,甜得他能高兴一下午,连镰刀的木柄都觉得更光滑了。
“这儿离你弟弟的食品厂就三里地,以后他调人来帮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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