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百货大楼的玻璃门被秋风推得“吱呀”作响,风裹着街面上的尘土和远处包子铺的肉香灌进来,小马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传单往胸口又紧了紧。
传单是昨天从厂部领的,油墨味还没散,边缘却已经被他汗湿的手指攥得发毛。
早上出门时满满一帆布书包,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张,有几张还沾着泥点,是刚才在门口被风吹落,他追着跑了两步才捡回来的,裤脚也因此蹭上了路边的积水,凉飕飕地贴在小腿上。
他穿着那件从旧货市场花三十五块钱淘来的灰色西装,左袖口比右袖口短了一截,是上个月去渭津镇铺货时,被三轮车的车把钩破了,他晚上在出租屋里用针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没睡醒的小虫。
西装下摆沾着上周在泥路上蹭的黄渍,他用肥皂搓了三遍,还是留下淡淡的印子,此刻在秋日的阳光下,像块补丁一样扎眼。
他低头扯了扯西装下摆,想遮住污渍,却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传呼机蹭了出来,黑色的机身上有道裂痕,是上次被拉维斯扔文件时砸到的,屏幕边角还缺了一块。
柜台后的金属货架是上个季度从旧货市场搬来的,边角锈了,用红色的油漆补过,上面堆着腾飞的鸡汤面和炒面,纸箱摞得有半人高,最上面的几箱因为受潮,纸箱边缘已经变软,印着的“米国品质”蓝色字样被阳光晒得发淡,“美”字的最后一横都快看不清了。
小马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一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能隐约摸到里面面饼的形状。
这是昨天下午从仓库调过来的,周立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马,卖完这批就能发工资,你上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吧?”,可现在,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四个小时,他只卖出去两包,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他站在冷风里可怜,颤巍巍地掏出五毛五,说“给我来包鸡汤面,孙子爱吃鲜的”。
“小伙子,这面咋卖啊?”
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停在柜台前,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白菜和萝卜,白菜叶上还滴着水,顺着篮沿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大妈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着,发夹上还沾着点面粉,看样子是刚从粮店过来,篮底还压着半袋面粉的纸袋。
小马赶紧直起腰,腰杆因为站了一上午有点僵,他揉了揉腰,声音有点发颤。
“阿姨,鸡汤面和炒面都是五毛五一包,老母鸡熬的汤,熬了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