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沉,像落在青砖地上的雨,带着几分挥不去的滞重。
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指节叩着搪瓷杯底的纹路,节奏慢得像在数着心里的惋惜,一下,又一下。
话锋慢慢转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你还记得你的老同学,发小,李建国不?”
他问得轻,目光却落向窗外。
楼下车道上,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并肩走着,说说笑笑,恍惚间竟有几分像当年在公社时,他和李向南、李建国三人凑在一起商量农活的样子。
李向南愣了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建国的样子。
不是现在传闻里走了歪路的经委副主任,是二十年前在绿水桃源的田埂上,和他一起啃着窝头、畅想将来的少年。
中等个子,总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
说话的时候眼睛总爱转,透着股精明。
那精明原是用来帮社员算收成、想办法多挣工分的,怎么就偏了方向?
“记得,怎么不记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搪瓷杯的边缘。
“他不是前年调到县里当经委副主任了吗?”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跟初夏说过,“建国总算熬出头了,以后能多为县里做点事”。
“当时你还跟我说,他总算熬出头了。”
刘兵接话的语气也软了,带着回忆的温度。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别提了,上个月被抓了。”刘兵压低声音。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帘关严了,才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身体往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像是要把这件事圈在小小的空间里,不让外面的风刮进来。
语气里满是惋惜。
“说是挪用公款盖私房。”
“还跟单位里的女同事搞不正当关系。”
每说一句,刘兵的眉头就皱得更紧,最后几乎拧成了疙瘩。
“作风和经济问题都占了。”
“现在关在看守所里,纪检委还在查,没那么快判。”
“以前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就走了歪路呢?”
他最后那句,更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空气,办公室里的沉默突然重了起来。
李向南皱了皱眉。
眉心的纹路深了,像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心里也有些唏嘘。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外白杨树的叶子声,沙沙的,搅得人心乱。
这么多年了,自从建国走上仕途,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刚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