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头,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很静,只有院外传来的鸡叫声,还有远处社员上工的吆喝声。
他想起春红刚嫁过来的时候——十八岁的姑娘,又瘦又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布褂子,跟着李保栋下地,手里的镰刀比她的胳膊还沉,却从没喊过累。
想起李保栋牺牲那天——春红抱着刚满周岁的虎子,坐在门槛上哭,眼泪把衣襟都湿透了,却没跟老两口说一句抱怨的话。
想起这些年春红的苦——白天去代销点上班,晚上回来给老两口洗衣做饭,给虎子缝补衣服,农忙时还要去地里帮忙,手上的茧子比老两口的还厚。
李开意抬起头,眼里带着红血丝。“海生老弟,有句话俺得说,俺们俩口子,就是春红的公公婆婆,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春红的亲事,按理说,俺们没权力管,她愿意跟谁过,是她的自由。”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再说,陈专员是大干部,却没仗势欺人,还让你上门来商量,这份诚意,俺们记在心里。
俺们要是拦着,就是耽误春红的好日子,对不起保栋,也对不起春红。”
赵婆婆走到李开意身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俺也同意。
春红苦了八年,该有个疼她的人了。
俺们老两口虽然舍不得,可也不能太自私,得为春红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