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离开李向南的良种基地时,夕阳正把西天染成一片橘红。
育苗棚的塑料膜反射着光,像铺了层碎金,风一吹,膜面轻轻颤动,把碎光晃得满地都是。
安琦还在棚里弯腰整理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顺着风飘到门口,细得像根棉线。
李向南的脚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自行车把。
车把是旧的,木头把手上包着层浆,是他用了两年的老伙计,摸着手感熟稔。
他想喊安琦一起去——接风宴多个人热闹,而且安琦是公社的地质顾问,论理也该算一份子。
可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李建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建国正低头擦着自行车的链条,动作慢,却透着股刻意的生疏。
以前他们一起骑车去县城,李建国总爱跟他比谁骑得快,车链松了,他蹲在路边,三两下就能修好,手上沾了油污也不在意;现在他擦链条,用的是块新布条,擦得仔细,却连链条卡榫都没碰对地方。
那股说不出的不对劲,又缠上了李向南。
像喉咙里卡了根细刺,不疼,却硌得慌——是上次李建国提黑市时,眼里闪的那点急功近利?
还是提到李红英时,嘴角那抹不自然的笑?
或是刚才看芽苗时,眼神里掠过的那丝复杂,像蒙了层灰?
“走了?”秋生推了推李向南的胳膊,他还没察觉出异样,眼里满是对晚饭的期待。
“再晚刘主任该等急了,听说国营饭店今天炖了肉,是张老板特意留的五花肉。”
李向南点点头,跨上自行车。
车座有点硌,是去年冬天冻裂的缝,他一直没修,现在坐着还能感觉到那道细缝的纹路。
车轮碾过田埂边的野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李向南的影子在中间,左边是秋生蹦蹦跳跳的影子,脚尖总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右边是李建国绷得笔直的影子,连膝盖都没弯过,像根刚立起来的竹竿。
往公社去的路上,要经过望山屯的村口。
几个老太太坐在大槐树下纳鞋底,线绳穿过鞋底的“嗤啦”声,和她们的聊天声混在一起。
看到他们,老太太们手里的活计停了,笑着打招呼:“向南,秋生,这是去哪儿啊?”
“去公社吃饭,刘主任给建国接风。”
秋生大声应着,还特意指了指李建国。
“建国哥现在是公社副主任了!以后咱们屯子办事,找他方便!”
老太太们的眼睛亮了,围过来拉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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