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渠通水的那天,阳光把水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金子。
哗啦啦的水声裹着风,在山谷里绕了三圈才散。
李向南站在渠边,看着村民们捧着水往脸上泼。
看着老农跪在田埂上把水浇进干裂的土缝里。
眼眶热得发涨。
赵教授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眼镜片上沾了水汽,却笑得像个孩子。
手指着水流的方向:“向南你看,这水过了东拉河,就能浇到下游三个公社的地,今年春种稳了。”
安琦蹲在渠边,用个小玻璃瓶灌了半瓶水。
瓶盖拧紧后放进布包——这是她要带回去的“纪念”。
布包里还塞着倾夏连夜给她缝的帕子。
上面绣着朵小栀子花,针脚歪歪扭扭。
却透着股热乎气。
“爷爷,这水真清,比城里的井水还甜。”安琦喝了口渠水。
嘴角沾着水珠,眼里亮闪闪的。
赵教授笑着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
上面记满了复兴渠的地质数据。
他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李向南。
“这是渠坝的维护要点,汛期前要检查闸门,冬天得清淤,有不懂的就给我写信,地址在扉页上。”
李向南接过本子。
指尖触到纸页上的钢笔字,笔画有力。
像赵教授这半年来的坚持——不管刮风下雨。
他每天都要沿着渠走一遍。
哪里有裂缝、哪里水流慢。
都记在本子上。
秋生抱着个布包跑过来。
额头上全是汗。
布包里是他给安琦准备的东西:两双千层底布鞋。
是他娘熬了三个晚上纳的。
还有一包炒瓜子。
是去年秋天自己炒的,香得很。
“安琦同志,你拿着路上吃,这鞋耐穿,城里不好买这么结实的。”他把布包往安琦手里塞。
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连头都不敢抬。
安琦接过布包。
重量压得手腕微微下沉。
她抬头看秋生。
发现他眼睛红红的。
睫毛上还沾着点泪光。
“秋生哥,我到了省里就给你写信,告诉你普查队的事。”安琦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知道这一去,再见不知要等多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秋生就套好了驴车。
驴是周海生家的老驴,通人性。
知道要送客人,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
尾巴轻轻扫着地上的草屑。
车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
稻草上盖了件旧棉被。
是初夏让李向南拿的,怕赵教授和安琦冻着。
“赵教授,安琦,上车吧,早走能赶上市里的早班车。”秋生扶着车辕。
声音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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