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李向南拖着一身的疲惫从工地上走回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龟裂的黄土地上,像一条没精打采的蛇。
后背的汗渍干了又湿,在灰色工作服上晕出深浅不一的盐霜,风一吹,带着股咸涩的味道。
后勤的工作不是别人眼里看到的那样轻松。
数千人的吃喝拉撒,都要靠他一个人来调动。
虽然手下有罗秋生和两个公社派来的干事帮忙,但每天从鸡叫忙到深夜,脚不沾地是常事。
昨天清点粮食时,发现王家庄工段又多领了十斤玉米面,他追到后山才把人堵住,回来时天都泛白了。
由于家就在附近,他一向不怎么在工地的食堂上吃饭。
主要是食堂的那种大锅饭他吃不习惯。
铁锅里的野菜粥永远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窝窝头硬得能硌掉牙,油星子更是奢侈品,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
并且初夏和倾夏姐妹俩,总会在家里准备好可口的饭菜等他回来。
早上出门时,初夏就把红薯埋在了灶膛的余烬里,说等他回来正好焐得流油。
已经到了秋末,但还没有入冬,天气不冷不热。
风里带着点庄稼收割后的干燥气息,要是往常年头,田埂上该堆着金灿灿的玉米垛,场院里该晒着饱满的谷穗。
要不是因为旱情,这样的天气总会让人心情愉悦不少。
跑过原先他住的那两间瓜棚的时候,李向南停了下来。
竹篱笆被风吹得歪歪斜斜,上面爬着的牵牛花早就枯了,只剩下褐色的藤蔓像蜘蛛网一样缠着。
抬头看去,大门的竹子门框上,写着“绿竹桃源”的那块竹篇还在。
竹片被晒得发白,“绿”字的最后一笔脱了线,在风里轻轻晃悠。
但是小院里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的干净整洁。
他和初夏搬进了绿水桃源的小洋楼,这里就空闲了下来。
秋天的落叶在整个院子里打着旋的飞扬,黄的、褐的,混着几根干枯的草茎,像是在跳一场杂乱的舞。
就连他们曾经用来吃饭小石桌上也飞满了枯叶,厚厚的一层,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大门没有锁,李向南随手推门走了进去。
木门轴“吱呀”一声惨叫,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叹息。
这里虽然破旧,但是却承载着他和初夏最初的温馨时刻。
想到刚来时两个人还睡在秸秆铺成的地铺上。
秸秆扎得人后背发痒,夜里能听见老鼠在梁上跑的声音,初夏总是攥着他的衣角,直到天快亮才敢睡着。
后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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