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里,古铜色的脊梁弯成张弓。石头落地时震起的尘土,粘在他们淌汗的背上,画出纵横交错的泥线。
李向南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在隧道口。王家庄的几个社员正蹲在帆布篷下抽烟,手里把玩的铁锹赫然印着三工段的标记——那是李向南特意让人烙上的三角记号。
“王工段长。”李向南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老五正靠着石头啃窝头,看见李向南,慌忙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渣子粘在胡茬上:“李组长,啥吩咐?”
“你们工段的铁锹,好像多了一把。”李向南盯着他脚边的铁锹,三角记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王老五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嚷嚷:“啥多了?这是我们自己带来的!你别血口喷人!”
他身后的几个社员也跟着起哄,有人还捡起地上的碎石子,眼神里带着挑衅。
张老汉放下手里的活,拄着锄头走过来:“王老五,做人得讲良心!三工段的兄弟昨天挖塌方,铁锹砸弯了三把,你还好意思偷?”
“关你屁事!”王老五啐了口唾沫,“有本事你们也偷啊?谁让你们自己看不住!”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李向南突然大喝一声:“都住手!”
他捡起那把带记号的铁锹,往地上一顿,木柄插进冻土半寸深:“现在是啥时候?是引水救命的时候!”
“谁要是想在这时候耍滑头、占便宜,别怪我李向南不认人!”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得飞鸟扑棱棱飞起,“这把铁锹,现在就给三工段送回去,再让你工段的人多挖五米渠,算赔罪!”
王老五还想争辩,却被李向南眼里的狠劲慑住,悻悻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