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抬起双手,对着苏清南。
那只干枯苍老的右手上,人令还在发光。
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像是一条灰色的河,流向苏清南的方向。
“老夫还有这块人令!”
他吼道。
“老夫——”
话音未落。
苏清南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法相,也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道韵。
只是抬手。
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
对着陈玄的方向。
轻轻一握。
这一握之下,陈玄手里的那块人令,忽然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是那种剧烈的、失控的、像是要从他手里挣脱出去的颤抖。
陈玄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灰色的光芒还在往外涌,可那光芒越来越乱,越来越散,像是一条被人截断的河流,水流还在,可河道已经没了。
他死死握住那块令牌。
用尽全力。
五根手指几乎嵌进令牌里,指节青白,青筋暴起。
可那块令牌还是在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
抖得他整条手臂都在跟着抖。
抖到最后——
嗖。
那块人令从他掌心飞了出去。
飞向苏清南的方向。
飞得很慢,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可它就是在飞。
不管陈玄怎么伸手去抓,怎么嘶吼着去追,它就是在飞。
飞过百丈距离。
落在苏清南掌心。
苏清南低头,看着那块人令。
灰色的,沉沉的,像是从无数人的命里提炼出来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玄。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丝笑意还在。
“四百年。”他说,“你攒了四百年。”
他顿了顿。
“就攒了这么个东西?”
陈玄站在原地。
悬在半空。
他保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只有那漫天的风,从他指缝间穿过。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那苍老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法相没了,令牌没了,阵没了,那四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一个活了四百年的、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的空壳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看着那个年轻人。
那双浑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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