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在营地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木然的、饥饿的、绝望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这片破败的营区。
“我今日来,是给你们一条路。”
窝棚边、墙根下、破木桶旁,那些空洞的眼睛,缓缓转过来。
“威北关需要人。”
“不是需要人去填沟壑。”
“是需要人能打仗,能戍边,能活着挣到军饷,能攒够功劳赎罪归乡。”
他顿了顿。
“愿意挣这条路的,站出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墙根下,一个年轻人丢开手中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
破木桶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孩子,放下那只舔了无数遍的空碗。
一个。
两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他们站出来了。
站在春日午后的惨白日光下。
站在这片被遗忘的营地里。
凌风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些凹陷的脸颊。
他看着那些眼睛——那些木然的、空洞的、此刻却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火光的眼睛。
他开口。
三条军规。
“有功即赎罪。斩敌一级,减刑三月。积功至三年刑期者,可脱罪籍,入正军。”
“怯战即斩。列阵而后退者,斩。临敌而避战者,斩。畏葸不前者,斩。”
“三考不过即逐。每三月一考,刀法、弓马、队列,皆不中者,逐回死字营,永不录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退缩。
那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孩子,第一个向前迈出一步。
他声音沙哑,却嘶声喊出:
“俺愿!”
仿佛一道堤坝被豁开一道口子。
“俺愿!”
“愿!”
“愿!”
嘶哑的、参差的、此起彼伏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潮声。
凌风静静看着。
直至那潮声渐渐平息。
他转向刘三。
“记名。”
“初选者,编入暂编队。三日后开训。”
刘三抱拳。
“是!”
凌风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向营门外走去。
身后,王勇还跪在原地。
额木莫关。
南院王帐。
叱罗伏鹰踞于虎皮座上,面前漆盘里盛着半只烤羊腿。
他手边搁着金杯,杯中马奶酒还剩一半,酒液微漾,映着帐内跳动的烛火。
帐帘掀开。
传信兵单膝跪地。
“启禀南院王,暗影得手!炎军神武军主将侯云龙重伤,武功尽废!”
叱罗伏鹰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金杯。
“确认?”
“确认。威北关传回暗信,侯云龙三日出不得医帐,已交出兵符。”
叱罗伏鹰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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